“小哥,現在正混哪兒?”
假瞎子貌似不在意自己低我一頭,仍然用著尊稱,要是放在先前,我還能理所應當的應承,但是現在,自然不敢托大,老老實實的就說了出來。
“前輩說笑了,叫我王林或者林子就行,現在還在縣一中讀書。”
假瞎子點了點下巴,又像個神棍一樣,嘖嘖稱奇,“怪不得頭角崢嶸,還是位狀元郎。”
聽到假瞎子這話的時候我有點尷尬,要說成績,我們班現在我就是個倒數第一,以前也就是在中游,和尖子生一比差得遠了。可算不上是狀元郎。
倒是假瞎子笑了笑,他說,不打緊,相比于其他中學的學生,你已經算的上是狀元郎了。
其實和太過于妖孽的人聊天,會顯得很無聊。
比如現在的我,就是這樣的感覺。
這天聊不下去了。
假瞎子還是滔滔不絕的說著,不管說出什么,他都能找到理由一一的圓回去。但是我更加好奇的是,為什么之前,假瞎子會問我,我家的事情。
小時候,我記事開始就跟著一位老爺爺撿垃圾,后來老爺爺死了,我就自己撿垃圾,再后來就被我媽買下了。
他說的家,是哪個家?
“小哥,看你這樣子,我知道你也很好奇,但是我要告訴你,你家并不簡單,不止是你媽,還是你哥都一樣。多余的話,也就不多說了,以后你總是會知道的。”
我點了點頭,知道自己再問下去,假瞎子也不會告訴我,所以當時拿出錢就點了飯菜,請假瞎子一頓,算是先前對他的賠罪了。
喝的七七八八,我向對方告別,我說我要回去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假瞎子也也跟在我的身后,然后使勁的把手里那寫著瞎子摸骨的大掛子給丟進了垃圾桶,然后將自己的墨鏡塞回了兜里,跟在了我的身后。
經過剛剛那一頓酒飯,我們也算是熟絡了,我就直接問他,你還跟著我干啥,還把自己吃飯的家伙都給丟了?
誰知道假瞎子卻嘿嘿一笑,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咧開嘴笑的時候還露出了自己一嘴的大黃牙,振振有詞的說道,逮著個大人物還沒成長到呼風喚雨的時候,先抱緊大腿再說。
假瞎子把我給逗樂了,我還能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從出生到現在,我挨過多少欺負,我自己都數不出來,還大人物?
我一直以來就不會忽悠,瞎子呆在我的身邊,其實并沒有什么不好,但是我自認為自己沒有這個本事,什么王八之氣一震,就收了個小弟。
我不是龍傲天。
而他這種不穩定的因素,我也不敢帶在身邊,指著自己,我說,我媽成了植物人,因為我,我哥失蹤了,也是因為我,你覺得你跟著我,那天不會真的被挖了雙眼,真的就成了瞎子嗎?
說這話的時候,我還自嘲的笑了笑,然后不管假瞎子,我就走進了人堆之中,準備去找林曉雪。
但是等我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一轉身我就發現了假瞎子不急不緩的就跟在我的身后,還不時整理著自己的油頭。
這個時候,我是真的有點無奈了,“我就是一個學生,你跟著我能有什么大出息,就算我以后考上了大學,現在大學生出來,找工作都成了問題,你還準備靠著我養老啊?!”
就在假瞎子準備說話的時候,那個傻大個陸大牛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沖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抓住了假瞎子的手臂,激動的不行。
“大師,大師,我終于找到你了!”
他似乎是剛從銀行里取完錢,說著就拿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子,里面那一摞摞的紅鈔票,閃瞎了我的眼。
我真的對這個陸大牛有點服氣了,這么大的年紀了一點警覺都沒有,錢這樣擺著,也不怕被搶。
陸大牛激動的抓著假瞎子,語無倫次,他說,大師,俺是個笨人!不明白你話里的意思,這些是俺這些年所有的繼續了,你再幫我詳細的說說,俺接下來的半輩子該怎么活?
給假瞎子送錢的?想起剛剛自己說養不起假瞎子我就有點臉紅,這下子,不用我養了。
這時候假瞎子不急不慢的戴上了自己的墨鏡,那個一根筋的陸大牛根本就沒發現,眼前的大師是個假瞎子,還一臉興奮的看著他。
“罷了罷了,路在腳下,既然你已經走到了這兒,那我也送你一程,搭上這貴人!”
我臉色一急,明白了假瞎子的意思,他是準備買一送一?不對,把他和自己都送給我?
看著陸大牛轉頭看向我的那炙熱的目光,他似乎把假瞎子的話當成了真理,現在巴不得吃了我一樣。
我急忙的說道,我說,假瞎子,你可別禍水東引,你要玩自己神棍的那一套,別扯上我。
我一點醒,陸大牛也回過神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假瞎子,一臉的不敢相信,呆呆愣愣的。
笑了笑,我就準備離開,可是這個時候,假瞎子卻嘆了一口氣,“我說了,路就在你的腳下,該怎么走,看你自己,我也不再多說。裝瞎子,我也只是混口飯吃,信不信由你自己。”
話音落地,陸大牛就低下了頭,思考著,過了好久他就抬起了頭,然后重重的說了聲,俺信你!
說完,陸大牛就走到了我的身邊,然后看著我,他說,以后俺就跟著你了。
假瞎子在那兒捂著嘴偷笑,然后他咳嗽了一聲,我也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