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址……
直到此刻,陳伶才真正明白為何真正的紅塵界域會荒涼到這個地步……按照外城那個行人所說,這里應該不是完全沒有人住,只是如今還執著住在這里的,大多都是因各種原因不愿離去的孤僻之人罷了。
第二殿堂和呂良人,便是這樣的人。
“嬴覆……”
陳伶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眉頭越皺越緊。
吸收赤星愿力的時候,嬴覆也在現場,也就是說他和自已一樣,都在重啟世界的過程中吸納了赤星愿力。
不過嬴覆本身就是人類,他沒有吸收過赤星愿力,因此并沒有和自已一樣爆開,也就是說,他多半和其他九君一樣,在赤星愿力的加持下變得比之前更強了。
赤星加成,和三百年的沉淀布局,讓嬴覆的勢力空前的強大……承天界域的存在,更是幾乎吸干了其他各大界域,將人類都統一成整體。
但他對其他八君做的事,也確實令人發指。
自已一手培養起來的九君,最后卻被迫成為嬴覆統治的工具,陳伶心中一團怒火熊熊燃燒,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不自覺的流淌,氣息讓呂良人臉色煞白……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紅衣戲子,像是終于辨識出了那滅世的氣息!
“他……”
“他是……”
少年呂良人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
似乎是察覺到自已的氣息失控,陳伶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心情平復下來……目光看向第二殿堂。
“他們在哪?”陳伶沙啞開口。
陳伶沒有明說他們是誰,但第二殿堂自然明白,它畫幅上的手指向一個方位,緩緩開口:
“他們……一直在等你。”
……
吱嘎——
老舊木門在刺耳的聲響中打開,流動的空氣將地面上厚厚的塵埃揚起。
戲袍的衣角拂過門檻,朱砂般的耳墜輕輕搖晃,一個身影無聲踏過古樸的石階,最終在一片普通的庭院中停下腳步。
蛛網般的繡絲遍布庭院,遮蔽了所有日光,放眼望去宛若置身于繡絲的世界,幾乎沒給人留下任何落腳的地方。
這些色彩不同的繡絲在空中輕輕震動,像是在細致的繡著什么。而在密集繡絲的最深處,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身影,正靜靜躺在繡絲編織的網床中。
陳伶站在這無盡繡絲前,雙眸望著深處的那道模糊白衣倩影,神情難以喻的復雜……
不知過了多久,
他才輕輕張開干裂的雙唇:
“……是我。”
霎時間,庭院內所有繡絲停止震動。
短暫的沉寂后,密集的繡絲開始向兩側分開,給陳伶讓出了一條通往深處的道路……直到此刻,陳伶終于看清了白衣倩影的臉。
與陳伶記憶中相比,眼前的蘇知微臉色更加憔悴,而且即便陷入沉睡,眉頭依舊緊鎖,仿佛在做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
只是,三百多年不見,蘇知微青春依舊。
與此同時,
一個蒼老的身影,緩步從她身后走出。
那是個穿著絲綢唐裝的老人,頭發已然花白,他拄著拐杖,目光注視著庭院前的陳伶,整個人呆在原地:
“陳……導?”
他有些不確定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