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襲雪白襯衣,背對站在落地窗前。
桑時宴沒有轉身。
他的聲音帶了些疲憊,還有一絲暗啞,他很輕地問她:“你說你要考慮,你考慮的結果就是這個?……孟煙,你是不是以為,你傷害自己我就會妥協讓步,就會讓你帶著何歡離開?我們夫妻這么多年,我以為我的脾氣你最清楚不過。”
孟煙的臉埋在枕頭里。
她的眼角,輕輕落下一滴眼淚,但她的聲音出奇冷靜。
“沒有人不怕疼!”
“但凡有辦法,誰會拿自己的身體做賭注?”
“小時候我常聽老人說,女人嫁人算是第二次投胎,下輩子過得好與不好,都跟她嫁的男人息息相關。”
“桑時宴我也曾經對你滿懷愿景,我也曾偷偷暗許一生,我也曾經幻想過跟你白頭到老……但是那些夢想在現實面前那么可笑,不但可笑,我還沒有辦法去抗爭。”
“因為你有權有勢,因為男女力量,那么涇渭分明。”
“我在你面前那樣渺小。”
“于是到最后,我只有用自己的身體當武器……運氣若好,你覺得這是慘痛的代價、你會收斂,若運氣不好,我可能只是白白送了性命。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有什么法子?我活著或者死去,我活得有沒有尊嚴,其實從來都由不得我,從遇見你的那天起……我就己經生不由已、我就己經跑不掉了。”
……
她頓了下,近乎痛苦低喃。
她說:“桑時宴,我們也談個交易!把何歡給我,我翻供繼續當你的桑太太。我會帶著她回國,我不會礙著你跟秦詩意纏綿恩愛,我甚至可以替她澄清她的名聲……如果你想給她婚姻,我也隨時可以簽字離婚。”
“但我不可能手術!”
“桑時宴,移植眼角膜不是吃飯,想換就換!”
“抱歉啊!到死……何默的眼角膜都會留在我的身上,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
孟煙輕輕訴說。
從頭到尾,她沒有看他一眼。
病房的落地窗半敞著,夏末的夜風吹進來,吹亂了桑時宴的黑發,也吹亂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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