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一直都在。

裴鄞從未感覺走路會這么困難，腳上就像是綁了鉛球，每走一步都那么沉重，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曾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商錦意，隨即起身道：“我去買粥，你們好好聊聊吧。”

走到門口時，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裴鄞依舊站在病床前，兩人默默地看著彼此。

唉，孽緣啊。

曾可本來不想再給裴鄞接近商錦意的機會，可剛剛他們在手術室外等待時，裴鄞那副跟死了沒什么區別的樣子，讓她于心不忍。

這兩人明明心里都有對方，卻一個嘴硬不承認，一個死纏爛打無果后產生誤會，恐怕連月老都對他倆無語了。

“謝謝你救了我。”

商錦意主動開口說話，可她的這句話裴鄞聽在耳朵里卻尤為刺耳，仿佛狠狠給了他心臟上一刀。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在凳子上坐下注視著商錦意，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在商錦意醒來之前，他在心里重復了很多遍想說的話，可是此時面對著這雙眼睛，那些話卻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孩子的事……”

“對不起。”

兩人同時開口，商錦意看著他愣了愣，裴鄞抬眸跟她的目光對上。

這一刻，他只想尊崇本心。

“我不該懷疑你的，是我考慮不周，我看到你跟陳宴初離開，扔下我的時候，我……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第二天我收到你跟他在一起的照片，等我趕到機場你已經走了，那時候我又知道了你懷孕的事，我整個人都亂了。”

“我想去找你問清楚，可是我不敢，我怕答案會是我承受不了的。”

“我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怪我太弱小了，如果我足夠強大，我就會肆無忌憚的愛你，不用瞻前顧后。”

“我以為分開對你我都好，可是直到分開以后我才發現，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我忍著不去打擾你，可越是這樣，我就總是會想起你，總是后悔沒能跟你好好談一談。”

“錦意，一切都是我太不成熟了，害得你受到這么大的傷害，還失去了我們的孩子，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裴鄞小心翼翼的提出請求，面上的神情顯得那么卑微，無助，還有一絲害怕。

他很害怕商錦意不原諒自己，害怕自己就這么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