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滾下去了。

沿途，他的頭撞在了一顆石頭上，砰地一聲，鮮血淋漓。

他翻滾了很久，才在一處平坦的地方停下來，洛塵半瞇著眼睛！

他躺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洛塵在笑，張開的嘴巴內，已經鮮紅一片了，那是鮮血！

他離目標沒有更近，反而因為滾落下來，越來越遠了。

這種笑不知道是悲哀，是瘋狂，是絕望，還是對自己的憐憫！

洛塵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他這一生都不如意，都不如愿。

活的那么卑微與可憐。

現在，連死亡都無法如愿嗎？

身上又添了幾處傷口，疼痛讓他已經有些麻木了！

洛塵努力的翻過身來，然后繼續往上爬去！

天亮了，在這條無人知道的小徑上，洛塵躺在一塊可以避雨的大樹下，張口嘴巴，接著那從樹葉上滴落下來的雨水！

下雨了！

往上的難度更大了！

尤其是用下巴往前拱，下巴放在小徑上，雨水和泥水很容易沖到自己嘴巴里來！

但是，這不能動搖洛塵的內心。

因為他已經看清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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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在沖刷著他的軀體，寒冷襲來，身體還不聽使喚的抖動和顫抖！

但是洛塵因為身體，遷就了身體一輩子了。

四肢廢了，他有意志，身體也無法幫助他了。

身體就像是一個累贅一樣，但是他又無法離開這具身體！

因為唯一離開身體的方式，就是死亡！

這一天過去了，不知道還要多久。

洛塵又在笑了！

不知道是瘋狂還是恨，恨身體無能，還是恨自己無能！

絕望來臨了。

因為許久沒有吃飯，只有水，加上肌肉的各種長時間工作，洛塵身體在禁臠了，在抽筋一樣的顫抖。

他爬不上去了！

身體迎來了極限，真正的極限，無法動任何一下了。

可是，在失敗之中掙扎了一輩子的他，不想死亡都是失敗的。

“你能隨我一次嗎！”

“哪怕是一次？”洛塵在怒吼，不知道是對老天說的，還是身體說的！

下一刻，那屬于洛塵的記憶是一片黑暗。

那段記憶沒有了。

唯一有的記憶就是洛塵趴在泰山之巔，大口大口的呼吸，然后看著，看著遠處的地平線，那里有一縷陽光升起！

洛塵嘴角劃過一抹笑容。

洛塵翻身，然后往下墜落感覺來襲了。

但是這一次，因為這是抹去記憶，所以洛塵能夠感覺到一點東西了。

他忽略了一個細節，他現在想起來了。

翻身不是用下巴翻的，而是手！

那雙早就殘廢了二十多年的手！

也在這一刻，記憶之外，真實的洛塵，那被重重束縛的一只手，猛地一下子動了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