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開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或許應該先私下和谷雨溝通,而不是直接把難題拋給白晴。
白晴深深嘆了口氣,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鄭海欣焦慮的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海欣,這件事急不得。金維昂突然聯系你,絕非偶然。你想想,元朗現在是什么處境?”
“南州邊境的難民潮還沒平息,內部的人事風波也剛有緩和,金家在這個時候提婚事,是真心祝福孩子,還是想借著這層關系攀附,甚至在背后做些什么文章,我們不得不防。”
她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畫了個圈,“谷雨和小溪的感情,我們都看在眼里,孩子們情投意合是好事,但婚姻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尤其牽扯到金家這樣的背景。金老爺子當年對元朗做過什么,你我都清楚,元朗心里那道坎,不是說跨就能跨過去的。”
白晴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繼續說道:“金維昂現在主動示好,說不定是看中了元朗剛當選委員的身份,想通過聯姻來鞏固金家的地位。”
“你別忘了,金可凝當初是怎么針對元朗的,金家那些人,從來都是利益為先。我們不能讓孩子們的婚事,變成金家用來算計元朗的籌碼。”
她放下茶杯,眼神銳利了幾分,“這樣,你先別急著答復金維昂。我找個機會跟元朗好好談談,聽聽他的想法。畢竟谷雨是他的兒子,他比誰都希望谷雨過得好。但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既要保護孩子,也要確保元朗不會因為這件事陷入被動。”
鄭海欣聽完,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但依舊帶著一絲不安:“可是金維昂那邊……他說想盡快見面商量具體事宜,我怕拖下去反而讓他起疑。”
白晴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疑就讓他疑。我們現在越是沉不住氣,越容易被他牽著鼻子走。你就跟他說,孩子們的婚事需要雙方家長坐下來慢慢談,元朗最近工作忙,等他空了再約時間。記住,態度要客氣,但立場要明確,不能讓他覺得我們急于促成這門婚事。”
她看著鄭海欣,補充道,“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金維昂的真實目的,我們不能打無準備之仗。”
本來,白晴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鄭海欣只要按照白晴的要求做,事情也不會發生不愉快了。
然而,鄭海欣本打算起身離開,忽然想起什么,轉身問白晴,“當年,金可凝可是黃花大閨女,她能放下身段主動嫁給元朗,本身就屬于下嫁了。”
“元朗占盡便宜不說,金可凝還丟了性命,這筆賬,金家是吃了虧的。現在反過頭來,卻是元朗恨透人家,我覺得,這對金家人不公平。”
白晴本來就對金家人有看法,金可凝的事情,厲元朗一字不落的早就告訴過她。
而且,白晴通過父親之口,得知金家人向來善于算計,不占便宜就是吃虧。
加上當時的局勢,金家一落千丈,抓的抓,跑的跑,還有金依夢把谷雨裹挾到國外,差點毀了谷雨前程。
最讓白晴不能原諒的是,金可凝竟然想要暗害厲元朗。
要不是出了差頭,死的可就是厲元朗,而非她金可凝了。
不過,出于禮節,白晴并沒有直接與鄭海欣爭辯這些陳年舊事,只是淡淡地端起茶杯,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海欣,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再糾結誰對誰錯沒有意義。”
“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谷雨和小溪的未來,是如何不讓孩子們重蹈覆轍,而不是陷入過去的恩怨里。金可凝的事,元朗心里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難受,但這不能成為金家現在用來拿捏我們的籌碼。”
“人心隔肚皮,金維昂的話能信幾分,我們必須掂量清楚。你是谷雨的養母,更應該明白,真正對孩子好,是讓他們在一個干凈、沒有算計的環境里生活,而不是把他們推向一個可能充滿陷阱的漩渦。”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只是,今早的鄭海欣不知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對于白晴提到“養母”二字,竟然出奇的敏感。
臉色一沉,非常生氣的說道:“白姐,你什么意思?難道是諷刺我,我是谷雨的養母,就沒有資格為他的未來考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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