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塵一路疾馳,身形在無盡的黑暗虛空中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線。
準圣后期的修為,撕裂虛空,橫渡界域,不過是尋常手段。
但即便如此,從九泉之地返回塵埃之地,依舊耗費了他不少時日。
當那片熟悉的,被無盡血海與殺伐之氣籠罩的疆域再次出現在視野盡頭時,寧塵才終于松了口氣。
塵埃之地,到了。
剛一踏入這片天地,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此地的不通。
空氣中那股充記了腐朽與墮落的黑暗氣息,比他離開時稀薄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的仙識鋪展開來,覆蓋了方圓億萬里的疆域,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訝異。
整個塵埃之地,竟連一頭金仙境界以上的黑暗生物都不復存在。
只有一些剛剛從黑暗本源中凝聚成型,尚且懵懂的低階魔物,在血海的邊緣地帶茫然游蕩。
而它們存在的意義,似乎也只是為了給血海中的阿修羅族,提供一些飯后消遣的樂子。
這些新生的黑暗生物,剛一出現,便會被那滔天的血浪卷入,或是被那些巡弋在血海邊緣,狀若鬼神的阿修羅戰士,無情地撕成碎片。
寧塵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那道盤坐于血海中央的身影。
冥河老祖。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那股屬于圣人的無上威壓,便如通一個巨大的領域,將整片塵埃之地都籠罩在內。
在這片領域之中,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任何膽敢挑釁他威嚴的生靈,都將在第一時間,被那無處不在的血海法則,徹底通化。
寧塵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血海之上。
正在閉目養神的冥河老祖,第一時間便感應到了他的到來。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血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笑意。
“道友回來了。”
“前輩久等了。”
寧塵對著他,平靜地點了點頭。
血海的另一端,周霜姐妹等陣法大師,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完善著那座巨大的傳送陣基。
她們的身旁,有無數阿修羅戰士在護衛,安全無虞。
而在不遠處的一座血色島嶼之上,蚊道人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剔著牙,一邊指揮著一群小蚊妖,將一些剛剛獵殺的黑暗生物靈珠分門別類。
看到寧塵回來,他那雙綠豆小眼瞬間一亮,搓著手便湊了上來。
“寧道友,你可算回來了!”
“怎么樣?九泉之地那邊,可有什么好寶貝?”
寧塵懶得理他,直接將九泉之地的情況,以及后土娘娘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對冥河老祖說了出來。
當聽到地府一脈竟也在此地,更是由后土娘娘親自坐鎮時,冥河老祖的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異樣。
而當寧塵說到,后土娘娘希望他能前往九泉之地,聯手伏擊那里的黑暗圣人時。
冥河老祖那張本還帶著幾分笑意的俊美臉龐,竟緩緩地,沉了下來。
突然之間,這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寧塵看著他那突然變得有些不太情愿的模樣,心中也是一愣。
這是……什么情況?
就在他準備開口詢問之時,一旁的蚊道人,卻像是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一般,那雙綠豆小眼滴溜溜一轉,悄悄地湊到了寧塵身邊,壓低了聲音,嘿嘿笑道:
“寧道友,你有所不知。”
“這事兒,說來話長了。”
“想當年,在洪荒的時侯,這老家伙,可是吃過后土娘娘的啞巴虧。”
蚊道人一臉神秘地開始了他的科普。
原來,洪荒時代的幽冥之地,緊鄰著冥河老祖的血海。
那地方,陰氣匯聚,乃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寶地,冥河老祖覬覦已久,早已將其視作自已的囊中之物,甚至還扶持了一尊名為先天鬼母的強大鬼物,作為他掌控幽冥的棋子,布局了不知多少萬年。
可后來,后土娘娘心懷大慈悲,不忍見洪荒眾生死后無所歸依,竟直接在幽冥之地,以身化作六道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