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和青玉離開白石村后沒多久,便遇上了塵空大師。
見到塵空大師的那一刻,南梔忍不住驚訝問道:“大師,您怎么會在這兒?”
只是不知為何,一股不安的預感襲上她心里。
塵空大師站在她對面,慈祥的目光里摻雜了一絲復雜的意味,他輕嘆了一口氣后才緩緩開口:“施主,老衲此番前來,是特意尋你的。”
他越是這般說,南梔的心里越是不安,她沉默了片刻,問道:“大師有何事尋我?”
“陛下出生時生帶煞氣和紫氣,原本你出現后,他內里的煞氣逐漸減弱,只是如今他尋不到你,體內的煞氣與日俱增,老衲耗費了畢生功德傾注到佛珠身上幫他壓制,可壓制他煞氣的佛珠再次斷裂。
除了你,再無人能克制住他,若是任由他如此,到時候他會暴戾無情,天將大亂,浮尸遍野,百姓生靈涂炭,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南梔袖下的手緊握,極力克制著自己內心翻涌的情緒,冷靜問道:“大師,我怎知曉你說的是真是假?”
塵空大師捏了捏手里的佛珠,長嘆一聲,“你本不是此間之人吧?”
南梔眼皮輕顫,內心震驚不已,她沉默了下來,像是陷入了劇烈的掙扎之中,良久后冷淡開口:“大師,我不過是個尋常女子罷了,沒那個本事拯救天下蒼生于水火之中。”
塵空手里緊捏著佛珠,聲音帶著悲天憫人的意味:“施主,老衲并未告知陛下你的消息,愿與不愿全在于你,只是你是陛下心里的執念,若是執念不消,煞氣不停,殺意不斷。”
“阿彌陀佛,老衲盡于此,施主有緣再會。”塵空說完,便轉身離去。
南梔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出神,身體一動不動,僵在了原地。
明明她已經成功離開了那座囚籠,可命運就是要這般捉弄她嗎?
青玉上前扶住她,目露擔憂之色,“阿妹,你沒事吧?”
“我雖不知曉塵空大師方才說的話是真是假,不過我不希望你回去,他人性命與你何干?”
“阿姐,我沒事,許是他故意嚇唬我的吧,應當沒那么嚴重。”
南梔并未回去,她和青玉在外行走了幾個月,只是一路上看到眾人談及沈淮序都談之色變,惶恐不安。
她時不時便聽到沈淮序殺人的消息,心里的不安越漸放大。
直到冬日來臨,朝廷傳來要打仗的消息,到處都在征兵,弄得百姓人心惶惶。
“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打仗了?”
“這都多少年沒打過了,唉,這下怕是又得死不少人吧?”
“打仗苦得就是我們小老百姓啊。”
“我孫子才十五歲,如今都被抓去打仗了,這去了哪里能活命的啊!老天爺保佑我孫兒平安啊!”
“我與相公才成婚,他也被......”小婦人滿眼焦灼,長嘆一聲,“唉。”
“我那苦命的兒啊!”
南梔一路聽著這些哀嘆聲,雙眸泛紅,掙扎了幾個月的內心,終是動搖,心里做下了決定。
“阿姐,我得回去,但是我不想你跟著我回去。”
“阿妹,我說過你去哪我便去哪。”青玉目光里透著強烈的堅定之意,“你也別想著偷偷丟下我回去。”
南梔拗不過她,終是沒多說什么。
十二月一日,她回到了京中,距離她離去那日已近三年,再次回來竟恍如隔世。
她到的那日天空飄著鵝毛大雪。
南梔身披白色狐裘站在城墻之下,她仰著頭望著高聳的城樓,寒風瑟瑟,漫天飛雪散落到她身上,渾身雪白的她似乎與皚皚白雪融為了一體。
她邁著沉穩的步子,踩著積雪一步一個腳印,逐漸靠近那座令人窒息的高墻下。
沈淮序站在城樓之上,再次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眼中的驚喜呼之欲出,什么也顧不上飛奔而去緊緊抱著她,激動得手都在顫抖,生怕眼前人是鏡花水月。
“梔梔,你果真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