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殘忍的打擊之下,她都以為自己也許熬不過去,好多次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會精神失常,但到了最后卻總是還奇跡般地清醒著。
但就是這一份清醒,才是最難以承受之痛。
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每個角落在痛,無論做什么都無法緩解絲毫的疼痛,不敢去觸碰關于他的一切。
可意識總是不聽話,哪怕是想起他一個溫柔的神眼,也足以讓你泣不成聲。
瞿莞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這不是她第一次進醫院了,只是這一次,身體毫發無傷,肚子里的胎兒雖然因為她情緒波動太劇烈而有了輕微的影響,但由于及時送往醫院了,幸得沒事。
她最深的傷,是在心,在身體的每塊血肉每寸肌膚每一個細胞。
瞿莞對戰錦庭的愛是毋庸置疑的,她也深深沉醉在里邊,無論是喜是悲。
她只愛過這一個男人,在他之前,她沒有任何戀愛經驗。
她學著去愛,她用心去愛,她專情深情,甚至無怨無悔地為他生下了孩子......這算得上是一種真愛了,但是要想獲得一份堅定的純粹的愛,想要與心愛的人修成正果,還需要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對愛人的信任和關懷。
瞿莞從沒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她只知道是全心全意在愛了,可到底應該怎么守護怎么爭取到她想要的愛情呢?
如果不是亞森今天那一番話,她或許還沒徹底明白,如今,她幡然醒悟了,過往的片段如走馬觀花一般不斷在腦海里播放。
假設真有如果,如果早在五年前,戰震第一次來找她談話那個晚上,她就下定決心向戰錦庭交代自己的身世以及她和魏婕的恩怨,那么之后的一切也許就會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局面,或許到今天,她與戰錦庭早就結婚了,一家人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仔細想想,戰錦庭知道那些的時候,已經是在瞿莞的朋友們之后了。
原本不就應該是他最先知道么?
不止一次見過戰錦庭頭痛,可那時的瞿莞,因為他身邊有魏婕,所以心里就是梗著一根刺,雖然很愛他,卻也有著一點埋怨,導致她沒有細心地留意過他的異常。
就連看見他流鼻血了都沒引起她的警覺,只因為她看見的那晚正是他的“新婚夜”,她心里的怨念蒙蔽了她的眼睛。
他知道魏婕的真面目,可還每天對著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女人,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暗暗與之周旋,為套取她的話來做為翻/案的證據,他是怎么熬過那每一分每一秒的?
他的痛苦和折磨,瞿莞不敢想下去,一個人竟然能承受至此,那種心理負荷遠遠不能想象。
瞿莞曾認為戰錦庭帶給她的傷害很大,認為自己夠心痛了,可現在才發現,那些都不能與戰錦庭的痛苦相比。瞿莞陷入深深的自責和歉疚中,不能自拔。
瞿莞的手,不知不覺撫上脖子,將項鏈的吊墜握在手里......入手一片熟悉的溫潤,很舒服,就像是他掌心的溫度。
瞿莞眸光渙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如同沒有靈魂的軀殼,失神地垂著眼眸,輕顫著唇,呆呆傻傻地喃喃低語:“對不起......錦庭,你不要有事,好不好啊?我以前不懂得愛的真諦,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沒有為你做過什么。現在就當是你生氣出去旅游散心了,你快點回來好嗎?只要你回到我和寶寶身邊......我什么都肯做,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你相信我,好不好呢?”
瞿莞在自自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蛋上,浮現出一絲恍惚的笑意,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