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目光直直地盯著秦珩。
他近在眼前,就在她身上,中間隔著花瓶。
妍胸口被花瓶硌得疼。
她心中又亂又怕又驚慌,又覺得詭異。
太詭異了。
她盯著秦珩帥氣神秘的臉,很想不顧一切地吻上去,但她終是克制住了。
她伸手抓住秦珩的手臂,說:“阿珩哥,你冷靜點,我不知道你現在怎么了?我和你真的不可能。”
她沒有父母,沒有家人,沒有任何背景,什么都沒有。
她爺爺即便有錯,但也間接死在秦珩手下,她父母亦是。
她怎么能吻他?
怎么能和他相戀?
秦珩眼神漆黑,閃過一絲嘲弄,“好。”
他從她身上起來。
頭也不回地走了。
妍愣怔一下,隨即從床上爬起來就去追他。
他今天太怪異了,她怕他出事。
秦珩抱著花瓶在前面大步如風地走,妍悄悄跟在后面,一直距他四五十米的距離。
直到親眼看著他進了家門,她才轉身往回走。
夜色昏黑,薄薄的秋風吹在她臉上。
她的心亂得像一團麻。
她垂著眼簾默默走著。
冷不丁的,一道身影從路邊大樹后閃出,攔住她。
那人雖上了歲數,但身子骨仍硬朗。
是鹿巍。
妍正心事重重,被他這么一攔,嚇了一跳。
很快,她調整好情緒,喊道:“鹿,鹿老爺爺。”
鹿巍臉上沒有一點笑模樣,說:“丫頭,以后離阿珩遠點。”
妍點點頭,“我知道的,鹿老爺爺。”
“既然知道,就不要尾隨他。你是個乖孩子,我不想說難聽話,但是攀高枝兒這種事,實在不適合你。鹿寧找的是秦野,悅寧找的是元峻,秦陸找的是林檸,我們家孩子找的另一半非富即貴。我也不是瞧不起出身普通的孩子,你也很優秀,但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阿珩以后找妻子,要么大富,要么大貴,怎么著都不會是你。”
妍手指用力攥緊,指甲快要把手心掐出血。
人都是現實的。
這個道理,她從家境開始敗落的時候就知道了。
秦珩植物人一樣時,鹿巍對她和顏悅色。
她擠指尖血喂秦珩喝時,鹿巍對她笑臉相迎,嘴里說不盡的感激話。
如今秦珩清醒了,她就成攀高枝的了。
妍輕聲道:“我知道,我明確拒絕過阿珩哥很多次。”
鹿巍嗤笑一聲,“你是說阿珩糾纏你?錯了,阿珩只是可憐你。即便他對你有點喜歡,也不過是主子對丫鬟的褻玩。《紅樓夢》總看過吧?賈寶玉睡襲人、睡碧痕,不過是些小玩意兒,玩玩罷了。別覺著被蘇婳養了幾年,就金貴了,老想著攀高枝。”
妍嘴唇已咬出血,手心濕漉漉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已經沒有心情寫作業,她臉都沒洗就躺到了床上。
關著燈,她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淚流滿面。
雖然蘇婳寵愛她,但她在顧家仍謹小慎微,時刻察觀色,不想得罪任何一個人。
鹿巍那些話,比痛打她一頓,還讓她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門。
門外傳來蘇婳溫柔疼愛的聲音,“妍,要吃夜宵嗎?我讓人去做。”
聽著她的聲音,妍眼淚洶涌地流出來。
心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