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妍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睡不著。
她在腦中反復復盤昨夜她對林檸說的話,對秦珩做的事。
她自認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了?
為什么林檸突然對她有了微妙的隔閡?
她翻了個身,腦中又浮現秦珩帥氣沉靜的臉。
她唇角無意識地揚了揚。
她覺得安安靜靜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的秦珩,似乎更招她喜歡。
她抬手撫摸嘴唇,唇瓣上仿佛還殘留著秦珩唇瓣的觸感。
他的嘴唇雖然微涼,但是很滑很軟。
他臉上的皮膚嫩嫩滑滑,手指也是。
她笑了笑。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點不太正常。
身為秦珩的“女朋友”,哪怕是聯手作戲的名義上的女朋友,她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風塵仆仆地趕過去,看到秦珩那副模樣,她應該痛哭流涕才對,可她沒哭。
對。
問題就出現在這里。
林檸對她起疑了。
身為母親,希望兒子的女朋友性格堅強理智,遇事不慌不亂,但不是在她兒子出事時,仍保持堅強冷靜。
次日一早。
陸家三人攜帶貴重補品抵達醫院。
陸勵出安慰秦陸和秦野。
陸太太則安慰林檸和鹿寧。
望著躺在病床上,睜大雙眼瞪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的秦珩,陸妍想,該哭了。
可是她怎么努力都哭不出來。
她捫心自問。
她喜歡秦珩嗎?
無疑是喜歡的。
無疑是喜歡的。
可是她為什么哭不出來?
想了很久,她才理清楚,她潛意識里覺得秦珩這樣挺好的,安安靜靜地躺著,吃喝拉撒都有人照顧,她甚至有點羨慕。
是的。
羨慕。
她也想躺在這里一動不動,大腦停止轉動,停止思考,不用去拼去搏,不用像上了發條似的不停努力,不用為了和家族那幫兄弟姐妹爭繼承人一位而把自己繃得緊緊的。
她又笑了。
她俯身坐在椅子上,伸手輕撫秦珩帥氣的臉龐,輕聲說:“阿珩,我來看你了。”
她不想說希望他快點能好,她甚至連裝作悲傷的樣子,都不想裝了。
她拿起他的手握在掌中,放到自己唇邊親了親。
他手上是清淡的沐浴露味,比他平時用的名貴男香清淡很多,但是很好聞。
有種踏實的熨帖感。
她甚至開始想象和他結婚以后的樣子。
每天她去林氏集團處理公事,忙完回來拉著他的手放到嘴邊親一親,抱一抱他,躺在他身邊。
如果他還有生育能力,他們可以借助醫學手段生個孩子,無論男女,生一個就好。
沒有競爭,沒有巨大的壓力,不用時常被拿來和兄弟姐妹做比較,多好?
隱隱覺得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看,陸妍回頭。
父母和秦野、秦陸、鹿寧仍保持原狀,繼續說話,只林檸迅速收回視線。
陸妍知道,她在背后暗暗觀察自己。
她果然對她起疑了。
她思索,怎樣才能讓她打消對她的疑慮?
她抬起右手,右手食指來時沾了芥末,沖洗過了但仍刺眼。
她用右手食指揉揉雙眼。
眼珠辛辣,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
她趴到床上。
三兩分鐘后,右肩上多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