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在與劉維交談過后,這心里就已經把牛大力列為“巨額星源失蹤案”的第一嫌疑人了。他甚至可以斷定,地下財庫中的自相殘殺事件,其實就是一個被故意推到明面上,用于掩人耳目的局。
這個局的最終目的,其實就是為了偽造出,那十幾伙僧兵面對巨額星源時,根本無法抵抗心中誘惑,也無法相信人性,所以才做出了相互滅口的極端行徑,并最終導致大部分人都慘死在了地庫之中,且巨額星源也被瓜分,無法追回的假象。
因為現場人太多了,所以誰也不清楚,這別人究竟往自己的意識空間內都拿了多少星源。你說是一塊也行,是一百萬也行,但總之人都已經死了,星源也無法再被取出來了,那就只能是死無對證了……
再加上,還有一些幸存者跑掉了,而這些幸存者有沒有拿星源,究竟拿了多少,這別人也是無法知道的,且這些幸存者大多數都來自不同的僧兵衙門,各自都有靠山。所以,即便天昭寺下令嚴查,那面對這么多死者,以及這些有靠山的人,其實也很難查出來個123,畢竟死無對證,法不責眾啊。
綜合以上所述,任也才覺得牛大力的嫌疑最大。因為最先主張破開財庫的人,是他的;最先決定分贓的人,也是他的;并在整個自相殘殺的事件中,也全部都是他的人在帶節奏。最重要的是,牛大力是武僧督管府的三軍統帥,是北風鎮的最高武官,他是有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提前在地下財庫中設下種種亂人心智,并令人瘋魔的陷阱,從而達到讓參與劫掠的僧兵,盡數自相殘殺的目的。
當然,園區名偵探,永遠都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牛大力雖然是他心中的第一嫌疑人,但卻不代表是此案的唯一一個嫌疑人。小壞王心里還有其他的懷疑對象,但就目前而,牛大力肯定是最首選的調查對象。
退一萬步說,牛大力即便是沒有全拿那筆巨額星源,那身上也肯定不干凈,只要逮著他猛查,猛薅,就肯定能抓到北風鎮最高武官的把柄,而這對任也來講,那自然是十分重要的。
眾所周知,小壞王是一位自我執行力非常強悍的選手,他心中一旦有了懷疑方向,那必然就要付諸行動。他之所以選擇在今晚操控異族女尸,重新體驗一下蹲著撒尿的感覺,其實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去武僧督管府麾下的司籍案房,偷偷抄錄一份牛大力麾下主要將領的檔案履歷,而后在根據這些信息,嚴謹地分析一下,誰最有可能是暗中替牛大力布下陷阱,并拿走巨額星源的人。
他心中十分篤定,牛大力絕對不會蠢到自己去布置陷阱,并在眾人自相殘殺后,拿走巨額星源。因為這樣一來,只要事發,他就連個爭辯、推諉、甩鍋的機會都沒有了,直接就會被天昭寺判死。
這些臟活一定是他身邊親信干的,但任也現在對武僧督管府的情況了解極淺,所以,他很需要一些案卷線索來指引方向。
深夜,亥時,任也以神魂附身女尸,操控著她悄悄離開了內府輜重所。
大概不到半個時辰,他就潛入了位于武僧督管府外的司籍案房之中,并且很順利地在案房中調查、翻找了起來。
按照天昭寺的行政級別來講,這司籍案房就是一處不入流,甚至連編制品階都沒有的芝麻粒衙門,與藍星古代舊制中的一些軍機處,司馬參軍府等等,那是完全沒法比的。因為它的主要職能,就是負責替武僧督管府做一些軍事文書,包括編撰僧兵的傷亡名冊,撫恤簿,記載軍功,記載部隊調遣,戰事細則等等,同時還肩負著儲存兵丁將士個人檔案的職責。
任也潛入司籍案房之中,其實最想拿到的就是兵丁將士的個人檔案,因為這里面會記錄牛大力麾下將領的職位,升遷過程,履歷戰功,以及部隊在戰時的具體調配等信息,而從這些信息中,其實就能判斷出這些將領與牛大力的關系遠近程度。
但令小壞王比較郁悶的是,他找了很久,卻沒有找到這些最基礎的兵丁將士檔案,似乎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存在過。他站在昏暗的案房中,仔細思考了一下,心里就隱隱猜想到,可能是北風鎮剛剛被攻陷沒有多久,且牛大力等人也不見得會在此常駐常治,隨時有可能去別的地方打仗,導致武官人事變動很大,所以,這些兵丁將士的檔案,很可能還在更上級的單位,亦或者是在天昭寺中,還沒有被調庫出檔。
只不過,他抱著來都來了的心態,不死心地又翻閱了一下其他案卷,并最終抄錄了幾份,北風鎮被攻陷當天的僧兵調動記錄,軍事占領記錄等等,而后才不情不愿地離開。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都很小心,并再次動用了異族女尸獨有的化形遁地之法,而后幾次繞路,才悄無聲息地返回了輜重所。哦,對了,中途他還特意路過了一下鎮守府,看了一下院里的情況,見毫無變化后,這才充滿失望地走開。
輜重所,寢房之中,儲道爺見任也幽幽醒來后,便急迫地問道:“好兄弟,查到什么了嗎?”
“沒查到什么,這司籍案房中并沒有牛大力麾下武官的檔案。”任也皺眉搖頭道:“我只抄錄了幾份僧兵的調兵記錄、軍事占領案冊錄等等。”
“忙活了半宿,什么都沒搞到?”儲道爺充滿了失望:“唉,要你何用啊,還不如老子自己出手呢?”
“要讓你踏馬出手,這會兒都不知道你會躺到哪個被窩里去了。”任也翻了翻白眼:“沒辦法了,明天只能再約一次劉維了,讓他看看這些記錄,然后幫我們指出來。那位武官與牛大力的關系很近,是嫡系中的嫡系。”
“如果這樣做的話,那劉維就一定能猜出來,你是想搞牛大力的。”儲道爺很聰明地提醒了一句。
“他最好別瞎幾把猜,不然老子不搞牛大力,就要搞他了。”任也仔細斟酌了一下:“劉維是個聰明人,他應該能知道哪頭輕,哪頭重。”
“嗯。”
“你明天一早就想辦法約他吧,最好在中午的時候,就能和他見面。”任也交代了一句。
“呵。”儲道爺冷笑了一聲,傲然道:“不用約。他在繡紈院,已經樸到奄奄一息,命不久矣了。明日咱們得早點去,不然……很可能見不到他的人,還要給他出殯。”
“咦?你怎么知道他樸成這個慫樣子了?!”任也有些詫異。
“唉。”儲道爺嘆息一聲:“戌時的時候,那繡紈院的龜公又來找我取了一次錢,說劉維一個人獨戰十幾個,從下午一直打到戌時,竟連口水都沒喝,實乃人杰也。”
任也聞無語:“他有弱點就好,有弱點就可以被掌握。”
“去他娘的弱點吧,你是掌握了,但是我掏的錢啊。”儲道爺都快哭了:“這個劉維也是個神人啊,被人刀架在脖子上威脅,竟還能有這個精力。”
“呵呵。”任也一笑:“這一點倒是和我挺像的,既然改變不了被抓到把柄的事實,那莫不如能白樸就白樸,舒服一會兒是一會兒。”
“無恥小人。”儲道爺目光鄙夷地回了一句。
當夜無話,次日一早。
任也與儲道爺早早來到了繡紈院,并見到了眼眶子確青,臉色蒼白,無精打采的劉維。
儲道爺抱著日后可能還會用到這個人的心態,而后便開口道:“兄弟,供你玩樂的星源我還有一些,你沒必要這么拼命地干啊。累了就休息一會……別到最后,我能挺住,你卻挺不住了……!”
“嗨。”劉維長嘆一聲,緩緩搖頭,罵罵咧咧道:“老子還是想不通,地下財庫那么多人,為什么那道陰魂就他娘的盯上我一個人了,還指名道姓地……老子心情郁悶,也只能拿這些庸脂俗粉發泄了。”
“你不能這么想,要是沒有那道陰魂,你我能成為朋友嗎?”任也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劉維一聽這話,報復心理也稍稍弱了一下,直道:“真一大人,我是個直性子,你明白地告訴我,你真不會把那陰魂交給天昭寺嗎?”
“兄弟啊,我要真想搞你的話,那還有必要在這繡紈院與你談話嗎?又費時又花錢的。說句不好聽的,我就是把你關入大牢,直接刑訊,那憑借我手中的陰魂為證,上層恐怕也不會說什么吧?”任也一邊給劉維倒了杯茶,一邊很真實地回道:“我初來乍到,也沒有什么朋友,再加上北風鎮如此復雜……說真心的,我也想與一位掌握兵權之人交好,相互攙扶啊。”
劉維一聽這話,便也非常通透地點了點頭:“有你這句話,兄弟我就放心了。日后只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盡管語,我絕不推辭。”
你與劉維之間擁有了共同的秘密,在你的恐嚇與拉攏下,他對你的親密度再次增加5%,目前親密度為95%。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你們狼狽為奸的關系的話,那就是,他可以在每一次繡紈院的激戰中,都讓柔弱的對手狂喊你的名字……!
“好下流的天道。”任也聽完昭告提醒后,心里極為鄙夷地吐槽了一句,而后便拿出了昨晚抄錄好的幾份案卷資料,伸手遞給了劉維:“兄弟,你幫我看一下,這些案卷中提及的武官,哪一位是與牛大力關系最為親近的,親近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共謀……!”
劉維順手接過抄錄案卷,仔細查閱了一遍后,便鄭重道:“我對牛大力嫡系武官的了解并不多,因為之前我們并不在同一個地域駐防。但就這份僧兵調集冊錄而,這里面提及到的親衛營統領——陸兆,應該就是牛大力最信任的人了。”
“為什么這么說?”任也反問。
“我雖對他麾下的武官不太了解,但總歸還是聽過一些牛大力的事情的。這位陸兆,其實是他的小舅子……而且還是正妻的胞弟。他從牛大力還是千人統領之時,就一直跟著他。而每逢牛大力升官,這陸兆也必有耀眼的戰功,所以二人算得上是親如兄弟的關系。”
任也聽到這話后,便仔細看了一眼記錄陸兆被調兵的記錄,而那上面明確寫道:“大軍入兵北風鎮,急調督管府親衛營陸兆,率軍接管南明長街,著重屯兵神庭戶部大院。亥時初,陸兆調集一千余親兵,按時接管南明長街……!”
看到這句話后,任也頓時激動了起來:“哦,陸兆接管的就是財庫所在的南明長街……而這時候,十幾伙兵丁還沒有前去搶掠星源。也就是說,這陸兆封控此地,暗中設下陷阱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劉維喝了口茶水,既沒有繼續補充,也沒有接話,就仿佛沒有聽見牛大力三個字一樣。
任也很滿意他的表現,只笑道:“兄-->>弟,今天你要回營就回營,要再戰就再戰。若感覺到孤獨的話,叫幾位身邊的武官過來一塊喝酒也行。所有花銷,全由老儲買單……!”
儲道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笑著沖劉維說道:“你叫人來吧,兄弟我扛得住。”
“這不太好吧……!”劉維登時咧嘴一笑。
“兄弟,我們先走,回頭一塊喝酒。”任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便帶著儲道爺快步離開。
不多時,二人一塊離開了繡紈院,任也便沖著儲道爺說道:“這個陸兆乃是牛大力的小舅子,地位不低。我們不能用對付劉維的辦法,對付他,不然一旦打草驚蛇,咱們兩個會很危險。這樣,你先死死地盯上他,而后我再想辦法……看看怎么能撬開陸兆的嘴。如果他吐了,那就一定可以得知,牛大力究竟有沒有拿走那筆巨額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