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你是大公無私,可實則卻是只為成全自己的自私自利之舉。”
秦延庭一邊罵著,一邊邁步走向錢中閣:“活了這么久了,一點長進都沒有。若是骨頭硬,就能解決一切問題,那也就不會有舊主戰于永恒,盡數化道而殞了……!”
“我執掌天字一號書院,整日給人傳道授業,也算是有一些心得了。今日……老夫也免費給你上一課。”
“腦殼硬,不如拳頭硬。沒有逆轉人間時局之能,就別他媽娘的當那個出頭鳥!”
“保人之前,還是先考慮如何保己吧!”
話音落,他便已經走入到了錢中閣身前的那片三尺之地。
無盡的威壓,自也如天塌一般,壓在了秦延庭的身上。
蒼穹之上,孫找兩家的人集體望向了趙翰,就像是在詢問他,現在要如何對待天字一號院的院長。
“刷!”
趙翰瞧著秦延庭的背影,仔細權衡利弊之后,才微微揮手,示意蒼穹之上的大族子弟,不要針對這位白衣。
頃刻間,威壓自秦延庭身上撤去。
他站在錢中閣身前,面色平淡地伸出了兩根手指,凝劍指狀,輕道:“取你一滴眉心血,以作信物,安撫錢家之人。老夫這一課……望你能看清時局,看清現在。”
“啪!”
在錢中閣被恐怖威壓,壓得動不了身時,秦延庭便一指戳破他的眉心,令殷紅的鮮血流出。
“刷!”
他抬手一番,取出一個瓷瓶,并引入一滴錢中閣的眉心血,而后封存。
錢中閣目光極冷地目視前方,像是在看著蒼穹之上每一個孫趙兩家的族人,也像是在死死地盯著趙翰,盯著秦延庭……
殷紅的鮮血自他褶皺的眉心中流出,染紅了這位老人的半邊臉頰。
這一生中,他從未遭受過如此大辱,這讓他對孫趙兩家最后的一丁點期望,也徹底蕩然無存了。
秦延庭取出眉心血,裝入瓷瓶后,便不再多作停留,只轉身走向趙翰,笑道:“這個信物,夠分量吧?!”
在這一刻,趙翰既不確定秦延庭的態度,也拿捏不準他真正的想法,所以并未伸手主動接過瓷瓶。
秦延庭瞧著他,壓低聲音道:“此事,并非是你趙家一族主導。別忘了,那孫彌塵進神墓的速度,可比你快多了……你趙家之人殺了錢中閣,那錢家的子嗣,絕不會去恨孫家。事情尚未落地,你多弄出一個大族之敵,又有什么好處呢?”
“暫且看看,豈不是更穩妥一些?!”
話音落,秦延庭像個老鴇子一樣,沖著趙翰很曖昧地眨了眨眼睛。
“院長所極是啊……!”趙翰聽完他的話,心中的憤怒與戾氣,也頃刻間平息了下來,深覺這個老小子說得很有道理。
“這宗族堂,究竟是四族議事,還是一族主事,對我而都不重要。”秦延庭將那個瓷瓶塞給對方,而后道:“但我還是不是天字一號院的院長,還能不能輕松愜意地參天悟道,這很重要。”
趙翰伸手接過瓷瓶,老臉笑得跟個菊花一樣:“秦兄,真是個實在人啊……一會兒事了,你我入堂詳談。”
“好說,好說。”秦延庭笑得非常燦爛。
不多時,六位堂老攙扶著錢中閣走入雅房之中,而天上的黑氣級強者,也盡數散去。
趙翰立馬派人拿著那一滴眉心血,送去了錢家,并威脅意味明顯地與錢家之人談了足足半個時辰。
……
虛妄神墓外,四族爭斗已經開始,且都各自在暗中謀劃,暗中調兵遣將,并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到來。
但在神墓內,犯案三人組已經撐不下去了。那滾滾涌動的灰霧,已經淹沒了大半的懸棺之地。
任也簡單估算了一下時間,推斷出他們最多還能在墓中停留不到半個時辰。
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他們在墓中又無一處藏身之地,這等局面……怕是孔明先生來了,也得流下絕望的淚水啊。
“瑪德,不如出去跟他們干了吧。”李小胖甕聲甕氣地罵道:“總比在這里備受煎熬要好得多。”
任也仔細斟酌半晌,果斷道:“我有一個法子。”
“什么法子?!”說書人問。
“我先出去看看情況,若外面圍堵的高手眾多,那我便伺機行動,看能不能先擒下一兩個孫趙兩家的領頭之人,以作周旋。”任也皺眉道:“我有舊主父親留下的護體仙光,且又是一個人出去,對方遲遲未見你們……便會疑慮。而有疑慮,就有機會。”
“這不行,你一個三品境的野狗,出去就是死啊。”李小胖皺眉拒絕。
“那不然怎么辦?咱們三個一塊搓吊半個時辰,而后坦然赴死嗎?!”任也斜眼道:“瑪德,老子有舊主的護體仙光,引動時,必然會驚動天地,從而令村中得知。我估計啊,現在二伯應該就是不確定我們的情況,所以才不敢輕舉妄動。我若出去引動驚天異象,他心中有底,則定然會有所行動。”
“不猶豫了,就這么辦!”
“好,你且先出去。若我能感知到你的仙光氣息,便隨時準備出墓偷襲;若感知不到,那再過一刻鐘后,我便與小胖突然殺出,臨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說書人態度果斷地回應著。
“嗯,就這樣。”
任也做出決定后,便不再猶豫,只邁步走入深邃陰暗的回廊之中,直奔正門。
又過了一小會兒,無比靜謐的神墓山外圍,趙皓辰見孫彌塵親自入墓,便躬身行禮:“侄兒見過孫伯伯……!”
“呵呵,皓辰啊,你的手段……還在你父親之上啊。”孫彌塵笑吟吟地看著他,陰陽怪氣地鼓勵道:“我看吶,你就是趙家下一任族長的不二人選。”
趙皓辰咬了咬牙:“孫伯伯抬愛了……!”
“轟隆!”
就在這時,仙宮之門爆發出一束璀璨的光芒,而后被困在絕地多日的一道驚天怒吼,悠悠回蕩在倒垂的星河之下。
“趙皓辰,明說了吧,臥槽尼瑪!”
小壞王憤怒至極的辱罵聲響徹天地:“想要我機緣?!那你我在這星河之下,公平一戰如何?!”
……
天字一號悟道院。
藏經閣頂樓之中,一位身著布衣,頭發花白,面色枯槁的老人,右手提著一盞燈籠,照著身前的殿宇,輕聲問道:“都來了嗎?”
“稟告吳先生,院中一百三十二位掌尺先生,皆在此間。”一位跪在最前側,行叩拜大禮的中年,聲若洪鐘地回應著。
“我們都在!”
話音落,高臺之下,一百三十一人,皆是齊聲回應。
臺上,那位手提燈籠的老者,欣慰地點了點頭:“我壽元不足三十載,就快要死了……!”
他叫吳正風,是天字一號書院資格最老的幾位先生之一,也是副院長,更是秦延庭的摯友。
臺下跪著的那一百三十二位掌尺先生,也都是他曾手把手交出來的弟子,而如今個個都已品境高深,可以坐堂傳教授道了。
今夜,藏經閣內的油燈盡數熄滅,只有吳正風手中的那個燈籠,在散發著微弱的照明之光,就如一點螢火,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驅散永夜之黑。
吳正風在黑暗中凝望著一眾掌尺先生,輕聲問道:“諸位的今日之高,從何而來啊?”
“自然是從來處來。”一位弟子叩首回道。
“那何為來處呢?”吳正風又問。
“來自極端,來自我虛妄律法,來自人人可得的公平,來自可入院求學,問鼎至高。”一位年輕的掌尺先生,如朗讀驚世篇章一般,聲音悠揚地回應著。
“那若今日有人,滅了極端,壞了律法,又該如何處置?!”吳正風又問。
話音落,堂內一片寂靜。
“薪火相傳,登天一戰!!!”
不多時,一位領頭先生高聲吶喊,而后得到了其余所有人的回應,令這喊聲連成了一片。
“諸君既能看見來時路,那便在此刻燃燈,以令星火燎原,傳承不息!”吳正風緩緩提起燈籠,一臉剛毅道:“一刻鐘后,我自會入墓,代表書院之下,這萬千野狗,試試他大族之威,究竟能不能令我這把老骨頭,粉身碎骨!!!”
“這孫彌塵也在防著趙家,已令孫家之人,多數入墓,以防事變。諸位,時機已到,請召喚門下子弟,燃燈虛妄,以護后來人之路!”
吳正風話語鏗鏘,猛然擺手。
話音落,一百三十二位掌尺先生,便悄然無聲地離開了藏經閣。
永夜之下,他們各自走向自己的書房住所,親自點燃了一盞燈籠,并懸掛在了門庭之下。
不多時,這虛妄村中無數的野狗子弟,在見到各家恩師盡數點燈之后,便也在自家燃火,提著燈籠出街。
一人點燈,就只能照亮身前的幾尺地,但無數野狗點燈,卻照亮了整座虛妄村。
永夜之下,這燈火連成了一片,猶如無數星辰涌動,向天字一號院的各家先生院落匯聚……
這一舉動,迅速感染了其他數十間的悟道院,那里的院長,那里的先生,那里被宗族堂囚禁的堂老門下子弟,竟也開始無聲匯聚,無聲閃耀……
……
李家。
李浮生站在二伯的閣樓之中,見到虛妄村一片燈火明亮時,便激動道:“來了,來了……星河璀璨來了!”
“刷!”
他驟然飛掠而起,只三步便躍入宗族祠堂之中,大喊一聲:“請諸位老祖出手——洗刷我族長被囚之恥!”
“草他媽的,老子早都想滅了孫家了!”
一位等了不知多久的族老,猛然起身道:“我族中三百歲以上的族老,盡數升騰氣息,與我一同身臨孫家祠堂,掀了他們的祖宗靈位!”
“轟轟轟……!”
數十道氣息,一同升騰無盡地卷起。
孫家大院的蒼穹之上,有數十處虛空盡數扭曲,崩裂。
“嗖嗖嗖……!”
李家丹院,竟有千余人同時騰空而起,手持各樣法寶,大吼道:“族戰,族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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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還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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