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幽幽地盯著郭錫宏,關新民似乎預感到了什么,緩緩道,“錫宏,怎么回事?”
郭錫宏知道自己沒辦法隱瞞,只能道,“關書記,關于趙南波這事,我這邊都還沒匯報上去呢,安領導就主動給我打了電話,說是堅決不同意對趙南波的調整。“
關新民皺了皺眉頭,緊緊地盯著郭錫宏,“所以你就打了退堂鼓?”
郭錫宏無奈道,“要把趙南波調到警院去,最終還是得安領導簽字,安領導現在都表態反對了,這事怕是不好辦。”
關新民道,“錫宏,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郭錫宏聽到關新民這話,嘴角微微一抽,關新民這話未免說得太輕巧,安哲是省府一把手,他總不可能去跟安哲拍桌子瞪眼直接對著干,關新民有那個資格,他可沒有,最主要的是,通過這次的事,郭錫宏發現自己對關新民和安哲之間的矛盾還是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誤判。
調到東林之前,郭錫宏是有對東林的情況做功課的,知道關新民和安哲這兩個一二把手之間的關系并不是那么和睦,包括他調過來之后的一些打聽,也再次印證了他提前了解的一些情況,郭錫宏固然是知道關新民和安哲的關系不和睦,但他明顯還是低估了兩人的矛盾,這次趙南波的事無疑給了他當頭一棒。
見關新民直直地盯著自己,郭錫宏知道關新民心里很是不滿,試圖給自己找理由,“關書記,陳維君同志也為了趙南波的事專程打電話過來。”
“陳維君?”關新民撇了撇嘴,“他都已經調走了,你還理他作甚,甭管他說什么,趙南波的事輪不到他一個已經調走的人多嘴。”
郭錫宏再次苦笑,他發覺關新民為了達到目的有點不講武德,關新民可以不把陳維君放眼里,但他卻是很難徹底無視陳維君的意見,尤其是對方作為前任廳長,他委實不好做出徹底撕破臉的事。
郭錫宏的反應落在關新民眼里,明顯讓關新民很是不悅,看著郭錫宏的眼神微微有了些不滿,“錫宏,你讓我有點失望了。”
關新民這話說得很微妙,他沒說“你讓我失望”或者“你讓我很失望”,而是說“你讓我有點失望”,這“有點”二字,很準確地表達出了他對郭錫宏的態度,那就是我對你的信任和期待還是很不低的,但你這么做,有些辜負了我對你的高度期望。
聽了關新民這話,郭錫宏臉色一僵,關新民雖然這話說得挺委婉,但關新民這么說,還是讓他臉面有點掛不住,畢竟現在并不是只有他和關新民兩人,而是還有外人,雖說趙北源也是關新民的親信心腹,但關新民當對方的面如此說他,郭錫宏的尷尬可想而知。
此刻,郭錫宏忍不住朝趙北源瞥了一眼,見趙北源眼觀鼻鼻觀心地看向別處,郭錫宏心想這趙北源看來也還算厚道,沒有看他笑話的意思。
郭錫宏心里的念頭一閃而過,這時,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來人是省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林盛奇。
林盛奇還不知道此時是個什么情況,進門的反應跟剛剛郭錫宏如出一轍,“關書記,實在是抱歉,我來晚了。”
關新民淡然道,“不會。”
關新民說完朝郭錫宏看了一眼,這時候也沒再批評對方的心思,道,“人都來了,那就都坐吧。”
聽到關新民的話,郭錫宏暗自松了口氣,暗道林盛奇來得真是時候,間接幫他解了圍。
郭錫宏和林盛奇、趙北源幾人相繼落座,關新民對林盛奇道,“盛奇,回頭我給你一份需要調整的干部名單,你那邊先把前期準備工作給我做起來,我要盡快上會討論。”
關新民已經打定主意在自己退下來之前抓緊提拔任命一批干部,至于名單,他還在醞釀當中,但大多數人選他心里頭已經有了數,都是之前積極主動向他靠攏的人,關新民打算在接下來的幾天抽空一一談話,然后再做最終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