捫心自問,安哲在前兩天剛聽說葉有德去上級紀律部門自首后,未嘗沒有聯想過關新民是否會因此受到一些波及,進而會不會影響其屁股下的位置,只是這樣的念頭僅僅是在安哲的腦海里一閃而過,畢竟在上面沒有進一步的消息前,誰也說不準具體會發生什么。
而眼下當馮運明帶來上頭已經明確要提級查辦的消息時,安哲要說沒有半點別的想法是不可能的,馮運明此刻的話無疑將他內心深處深埋著的念頭給勾了起來。
安哲從來不否認自己一直以來都有進步的野心,這跟他的為人并沒什么直接的沖突關系,畢竟一個人再怎么正派,也不妨礙他有進取心,一個不想進步的干部不能稱得上是一個好干部,都不想進步了,那就意味著有了躺平的心態,這又如何能積極主動地去干事業?
安哲雖然有野心和進取心,但他從不會用任何陰謀手段去達到自己的私心和目的,他要走的是陽關大道,不屑于干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事。
此刻,馮運明的話讓安哲心頭泛起漣漪,但安哲終歸還是保持著冷靜,道,“老馮,這都八字沒一撇的事,你扯得有點遠了。”
馮運明笑呵呵道,“這八字有沒有一撇,我想很快就會見真章了。”
安哲道,“或許吧。”
安哲說完一頓,又道,“今天關新民書記跟受了刺激一樣,也許就是跟這事有關。”
馮運明好奇道,“關書記受啥刺激了?對了,我剛才有接到李秘書的電話,說是關書記要臨時開個小會,難道跟安領導您這會說的有關?”
安哲點頭道,“沒錯,剛剛關新民書記召集了我和真明同志、文修同志幾人開會,強行拍板了讓趙北源擔任東州市長一事……”
安哲同馮運明說著剛才開會的大致情況,電話那頭,馮運明聽到關新民的表現時,驚訝道,“這關書記是罕見的強硬啊。”
安哲道,“豈止是罕見,我從跟關新民書記打交道到現在,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般表現。”
馮運明再次眨眼,半開玩笑道,“難道這就是老話所說的,上帝要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
安哲搖了搖頭,“那應該還不至于,上面固然決定對葉有德的案子提級查辦,但具體會對關新民書記產生多大的影響猶未可知,或許沒我們想的那么嚴重,或許結果又遠超我們的想象,總之,一切都還說不準,若說關新民書記因此而變得瘋狂,我覺得有點夸張了。”
馮運明笑道,“那就不清楚了,也許關書記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自個知道問題有多嚴重,所以才會一副受刺激的樣子呢。”
聽到馮運明這么說,安哲目光一閃,馮運明這么說也不是沒有可能,葉有德和關新民的私人關系到底有多密切,葉有德的案子到底能牽扯關新民多少,或許只有關新民和葉有德清楚。
短暫的失神后,安哲想起一事,問道,“老馮,你去看望廖領導沒有?”
馮運明神色一滯,不復剛才的笑容,嘆了口氣道,“我去看過了,今天中午去看的,唉,廖領導依舊還是昏迷著,看來之前醫生下的植物人的診斷怕是要成真了,不知道老天爺為何如此不公,讓廖領導晚年遭受如此多的病痛。”
安哲臉上不禁多了幾分落寞的神色,廖谷峰會不會成為植物人不是可能要成真,而是已經就是一個事實,只是他們從心理情感上不是那么愿意接受罷了,所以還抱著某些美好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