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到了晚上九點多,有意借酒澆愁的關新民自己一人足足喝了下了近一斤白酒,這是關新民這些年來喝得最多的一次。哪怕是關新民在體制里沉浮了幾十年,早年練出了一副好酒量,但架不住現在年紀大了,近些年又因為腸胃不好而減少了飲酒的數量,所以關新民現在的酒量早就不如年輕的時候。喝到最后,關新民已經醉了,連路都走不穩,更別說回住所了,以至于黃炳毅不得不跟關新民的司機一起將關新民送回去,并且因為擔心喝醉了的關新民半夜會出現點啥意外,黃炳毅還給關新民的秘書打了電話,讓關新民的秘書過來照顧。至于關新民的家人,已經在今天上午離開東林。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關新民迷迷糊糊醒了過來,他是被渴醒的。
醒來的時候,關新民還有點懵,不知道自己在哪,直至看到熟悉的環境,關新民才意識到自己躺在住所里,一旁的床沿還趴著一名男子在睡覺,關新民掃了一眼,立刻就認出那是自己的秘書小李。
關新民起床的動靜很快就將秘書小李吵醒,抬頭一看關新民醒了,秘書趕緊站起來,“關書記,您醒了。”
秘書說著,又是關切地問道,“關書記,您要不要喝水?”
關新民點點頭,“嗯,我就是被渴醒的,給我倒杯水。”
秘書趕緊去給關新民倒水,關新民這時看了看時間,才清晨四點多,許是昨晚喝醉的關系,他倒是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秘書很快就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口渴的關新民接過來就仰頭往肚子里灌,一大杯水喝完,關新民才感覺口渴的感覺淡了一些,砸了咂嘴道,“還是水好喝點,酒實在不是好東西。”
秘書聽到關新民吐槽的話,小心翼翼地看了關新民一眼,“關書記,您都好久沒喝那么多了,怎么昨晚喝得酩酊大醉?”
關新民嘆氣道,“想喝就喝吧,沒那么多為什么。”
秘書聽出關新民這話是不由衷,沒等他多想,關新民又道,“小李,今晚辛苦你了,我現在沒事,你先回去休息,早上你就不用過來上班了,在家好好睡一覺。”
秘書趕緊道,“關書記,一點也不辛苦,能過來照顧您,這是我的榮幸。”
關新民呵呵一笑,目光在秘書臉上停頓了一下,他當然知道秘書對他的關心和恭敬是來自于他手頭的權力,所謂的榮幸,不過是對權力的敬畏和崇拜,更是對權力的渴望,這就是權力的魅力,試問權力能給人帶來如此大的誘惑,又有誰能不戀棧手中的權力?說句不好聽的,只要他關新民一日還在位置上,即便是他在半夜里做的夢,但凡是在現實中能實現的,第二天都會有人排隊來想方設法幫他實現夜里的夢。
讓秘書先行回去,關新民也沒了睡意,起床走了走,眼見已經快天亮了,關新民便索性洗漱一番,隨即出門去散步。
清晨五六點的街道,街上清冷空曠,只有賣早餐的店面已經開了起來,依稀可見里頭忙碌的身影,清潔工也已經早早開始了一天的工作。關新民獨自一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這是調到東林后頭一回這么早起來走在外面的街道,他不記得自己上一次這樣大清早出來是啥時候,依稀記得是幾年前一次抽查工作,具體的關新民已經記不太清楚,老了,記憶力已經大不如前。
不時從打掃街道的清潔工身旁路過,關新民可以看到清潔工的年紀基本都不小了,大多是跟他一樣的同齡人。事實上,也不會有年輕人來干這個工作,起早摸黑,既辛苦又工資低。
看著這些干著社會最底層工作的清潔工,關新民思緒復雜,這些人和他年紀相若,本該是在家里安享晚年,卻還要不辭勞苦地為了生計出來工作,關新民心想自己這輩子走到現在其實已經值了,該享受的他都享受過了,到了他這個年紀以及他所擁有的權力,其實他現在的物欲已經不高,但他就是不知道為什么舍不得手中的權力,非要讓他說個原因,關新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為理想?為抱負?若是說出這樣的理由,恐怕連關新民自己都會覺得諷刺。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路過一家早餐店時,關新民進去吃了個早餐,而后又繼續散步,太久沒這樣在清晨散步了,關新民感受到了難得的安寧,過往的人生經歷像是電影畫面一般在他的腦海里一幕幕回放著。不知不覺間,當看到面前熟悉的建筑時,關新民才發覺自己不知道啥時候往省大院這邊的方向走了,這會都已經走到了省大院的門口。
大院門口,當值夜班的保安看到關新民時,一度還以為出現了幻覺,確認是關新民沒錯后,保安下意識地要跟關新民問好,只是關新民眼里又哪里會有保安這樣的小角色存在,徑直就從門口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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