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林塵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那座由玄武至尊嘔心瀝血方才開啟的星空通道徹底閉合前,一閃而入,消失在璀璨的星輝之中。通道光門劇烈收縮,最終湮滅于虛無,仿佛從未出現過。
星艦的艦橋之上,玄武至尊一張老臉已然鐵青,繼而漲成了豬肝之色。他周身氣勢狂暴涌動,將堅硬的合金地板都壓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他喉間迸發,震得整艘星艦都發出一陣嗡鳴,那狂怒的氣焰,宛如三尸神暴跳,七竅中噴出無形之火。
他耗費了海量資源與百年苦功才定位并強行撕開的星空捷徑,本是為自己準備的殺手锏,如今卻成了林塵那小賊暢通無阻的逃生之路!這無異于親手為仇人打開了勝利的大門,此等奇恥大辱,讓他胸中的怒火幾乎要焚盡理智。
“至尊,窮寇莫追,前方乃是混亂星域,貿然闖入恐有不測……”一旁的江白露硬著頭皮,再度開口勸說。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便已將他牢牢鎖定。玄武至尊猛然回頭,雙目赤紅如血,其中翻滾著的是毫不掩飾的兇戾與暴虐。他一步步逼近江白露,聲音沙啞而陰沉,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若怯了,現在便可滾出本座的星艦。念你年輕,本座不與你計較。但,你若再敢多半句,阻我追殺林塵,那本座便讓你知曉,何為至尊之怒!”
這番話語不帶絲毫溫度,仿佛來自九幽深淵。江白露瞬間如墜冰窟,他毫不懷疑,此刻這位被憤怒沖昏頭腦的至尊,真的會對同門的他下殺手。玄武至尊的心中,此刻只剩下一個念頭:抓住林塵,將他碎尸萬段,以慰杜一凡在天之靈。
他此生只有一個子嗣,便是他寄予厚望的杜一凡,至于那些女兒,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中,不過是聯姻的工具,終究無法繼承他的滔天家業與無上道統。
他早已計劃好,尋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將“侄兒”杜一凡光明正大地收為義子,未來的一切都將順理成章地交到他的手中。可現在,林塵的出現,將他所有的謀劃與期盼,都碾成了齏粉。這不僅僅是殺子之仇,更是斷絕他傳承與希望的血海深仇!
江白露感受著那山岳般沉重的威壓,識趣地閉上了嘴,默默退到一旁,心中卻是一片苦澀。他當然是想為林塵爭取喘息之機。林塵的天資是他生平僅見,那種逆天的成長速度,只要給其數年光陰,恐怕就能真正屹立于這片星空的頂峰。
屆時,玄武至尊再想尋仇,恐怕就不是追殺,而是自尋死路了。只可惜,這被仇恨蒙蔽雙眼的至尊,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他答應過林塵,要作為圣門的內應,為其提供資源上的便利。可如今看來,自己能做的微乎其微,除了提供一些早已滯后的情報,竟是再無半分助力。念及此,江白露心中郁結,只能暗暗祈禱林塵能再度創造奇跡。
……
星河流轉,光影變幻。
當林塵的身影從空間漣漪中踏出時,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他徹底脫離了浮流星座的范疇,來到了一片光怪陸離的混亂之地。這里的虛空不再靜謐,而是充斥著肉眼可見的能量亂流。巨大的星辰風暴如同一條條狂暴的彩練,拖著億萬里的光尾,在黑暗中肆虐翻滾,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扭曲吞噬。更有無數細如發絲,卻又深不見底的空間裂隙,毫無征兆地在身側生滅,仿佛宇宙張開的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利口。
林塵神色不變,護體神光穩固如山,帶著穆清嵐在這些致命的縫隙與風暴間穿行,身法飄逸,如履平地。穆清嵐早已被他安置在玲瓏塔內,塔中靈氣氤氳,仙藥堆積如山,供她安心療傷。
半日后,林塵在一塊漂浮的巨大隕石上停下腳步,心念一動,將穆清嵐從玲瓏塔中請了出來。此刻的穆清嵐,一身傷勢已盡數恢復,面色紅潤,氣息平穩,只是那雙清澈的美眸中,尚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與后怕。
她知道追隨林塵歷練必有風險,卻未曾想過,會直面玄武至尊那等幾乎能一手捏碎星辰的恐怖存在。那種毀天滅地的威壓,即便只是遠遠感受,也足以讓她心神戰栗。她自認對林塵的戰力增幅已是極強,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依舊顯得如此渺小。
“怕了么?”林塵回首,看著她略顯復雜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穆清嵐微微一怔,隨即也綻放出一抹動人的微笑,那笑容驅散了她眉宇間的陰霾:“起初是怕的,但只要有公子在,清嵐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初次與林塵并肩作戰,便能有那樣的默契,已是極為難得。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追隨之心。跟在林塵身邊,每一次經歷都像是一場脫胎換骨的洗禮。